从2019年的时候同事们讨论产品、技术、商业化时,我们画过一张图,用新技术满足老市场、解决老问题,还是解决新问题,如下这张 2×2 手绘矩阵。最近2026年初,喜讯连连,智谱、minimax都在香港成功挂牌,让我又想起这代一决策为核心价值的AI技术的产品化和商业化问题。
2019 年,我第一次系统性地思考“以语言模型为代表的新一代技术,究竟如何走向市场”。当时没有 ChatGPT,也没有 Copilot,更谈不上 Agentic AI。我在纸上画了一个极其朴素的 2×2 矩阵:
横轴是方法(老方法 → 新方法),纵轴是问题(老问题 → 新问题)。
https://x.com/loverty/status/1080374522665086976七年后的今天,生成式 AI 与 LLM 已经从研究范式变成产业变量,智谱、MiniMax 等公司相继完成资本市场阶段性验证,开启了一个新征程,这是语言模型技术在通用智能和决策应用的新起点。
仔细研究他们的IPO文件,你会发现,现实比大脑推演更惊喜的反应了更“残酷而具体”的真实:
真正决定成败的,从来不是模型参数,而是你落在矩阵的哪一个象限。对同类公司的类似业务财报和营收结构极其强烈地反映了这一特征。
与传统IT的AI转型项目,AGI显然是第四象限,新方法新问题。而基于AI去解决传统的信息化、数字化的问题,则显然是新方法老问题,可以看到目前的大部分应用和体验,都是发生在这个区间。
这篇日志不讨论具体行业,也不为某一公司背书,只做一件事——把这张矩阵抽象为一套当前AI产品化思考的方法论,并清晰指出四个象限中“长期存在的机会形态”。
这张矩阵真正区分的,不是技术新旧,而是“价值是否发生迁移”
在所有 AI 叙事中,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是:
商业化的本质不是“能力更强”,而是“价值如何完成迁移”。
老问题:需求早已存在,预算、责任、交付物都已经被定义过。
新问题:需求因 AI 出现而被“发明”出来,用户心智尚未固化。
老方法:用户熟悉的交互、流程、采购与交付方式。
新方法:生成式、Agentic、多模态、自动化等 AI 原生范式。
矩阵的意义在于:
强迫你回答——你是在用新技术替代旧路径,还是在创造一条新的价值链?
象限 A|老问题 × 老方法
状态:维持性市场,战略价值最低
这是最容易“看起来安全”,却最不值得投入核心资源的区域。
问题已被反复解决
方法没有发生结构性变化
边际效率提升无法抵消竞争与规模效应
而老问题的解决价值与新方法的成本完全不匹配
在这个象限中,AI 往往只能作为成本优化工具存在,而不是价值创造引擎。
除非你已经拥有渠道、规模或强监管壁垒,否则这里几乎不产生新的长期机会。
方法论判断:
若你的方案即使不用 LLM 也“差不多能做”,那它大概率不具备独立商业化价值。
象限 B|老问题 × 新方法
状态:商业化主战场,确定性最高
这是过去三年里,真正跑出收入、跑出用户规模的核心区域。
问题明确:写文档、查资料、做决策、编代码、做分析
付费意愿已存在
AI 带来的是“方法升级”,而非“需求发明”
典型形态不是“颠覆”,而是增强:
将 LLM 嵌入既有工作流,用新方法完成旧任务,但交付物保持连续性。
一个高度抽象但极其重要的结论是:
企业与专业用户买的不是“AI”,而是“更低摩擦地完成原本就要完成的事情”。
这里的机会具有三个长期特征:
可量化 ROI(时间、人力、错误率、风险)
迁移成本可被分步消化(插件式、嵌入式、混合模式)
价值链连续(用户不需要重新理解“我为什么要用它”)
这正是 Microsoft 在 Copilot 路径上反复验证的事实:
不是创造“全新的办公方式”,而是在原有体系中放大 10%–50% 的效率差。
象限 C|新问题 × 老方法
状态:扩张型机会,教育成本可控
这一象限的关键,不在于“老”,而在于用户心智熟悉。
问题是新的(规模化个性化、随时可得、跨时空服务)
但承接方式是旧的(问答、讲解、陪伴、指导、反馈)
本质上,这是用 AI 将传统高成本服务“压平”并外溢到新场景。
这里长期存在的机会形态包括:
把“原本只能一对一完成的事情”变成可规模化交付
把“原本只存在于特定环境中的服务”迁移到新载体
把“经验密集型知识”变成可反复调用的能力
这个象限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它避免了强行改变用户行为,却仍然享受 AI 带来的成本与规模红利。
象限 D|新问题 × 新方法
状态:高风险、高回报、非对称机会
这是最容易被媒体放大的象限,也是最容易被高估的象限。
问题尚未被广泛认知
方法也缺乏稳定范式
用户、监管、责任边界同时不清晰
但它的价值不在“短期变现”,而在长期结构性跃迁:
当多模态、长上下文、可靠推理与自主代理逐步成熟时,这里会孕育新的平台级机会。
关键方法论只有一句话:
象限 D 不能靠“愿景”供养,只能靠 B/C 象限的现金流与数据反哺。
任何试图直接从 D 起飞的产品,失败概率都会被极度放大。
从 2019 到 2026,我对这张矩阵最大的认知变化只有一个:
决定商业化速度的,不是“AI 能做什么”,而是“用户需要为改变付出什么”。
迁移成本包括但不限于:
软件工程算法等it成本
使用者学习成本
组织流程重构
信任与风险暴露
系统与数据重建
合规与责任边界不确定性
这也是为什么:
大多数成功案例集中在 “老问题 × 新方法”
失败案例往往高估了用户对“新范式”的耐心
可以把这点抽象为一个极其冷静的公式:
商业化成功 ≈ 技术能力 × 采用率
而迁移成本,直接决定采用率的上限。
如果把这张矩阵压缩成一套“非行业依赖”的方法论,它可以被总结为四条顺序原则:
先判断问题是否真实存在,而不是技术是否先进
优先选择价值链连续的象限,而非概念最激进的象限
把迁移视为投资行为,必须计算回收周期
用渐进集成,而非范式革命,完成规模化跨越
语言模型的商业化,从来不是“越新越好”,而是:
越能无声地嵌入既有价值结构,越可能走得远。
AGI、新市场新方法则是完全在创造一种新的可能,而这种可能是在既有的结构中无法理解和诠释的,无论是万亿投资的豪愿,还是deepmind用与训练模型参与到核聚变研究和工程。
2019 年那张手绘矩阵,看起来朴素得近乎幼稚。
2026 年再回看,它反而比任何参数曲线都更接近真相。
技术会快速演进,模型会不断迭代,但问题与方法的组合方式,决定了商业命运的上限。
在这张 2×2 里,没有捷径,只有取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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